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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師竹
婦女良友-榮總婦產部主任何師竹醫師
聖經歌林多後書八章十二節:「人若有願做的心,必蒙悅納,乃是照他所有的,不是照他所無的」。
成長過程
我出生於上海,當時父親任職軍中,我是三姐妹中的長女。
我是由一位女醫師接生的。五十多年前的中國社會,女性的一生都被禁錮於家庭內,不要談「女醫師」了,連「護士」都很少。因為是頭胎,母親生我時經歷了很長的產痛。因此,小時候父親常常對我說:「師竹,長大後做婦產科醫師吧!」小學時,我卻常夢想當個畫家、作家之類的,醉心於文學與美術,未將醫師當作未來的方向。
初、高中六年都在北一女就讀。班上同學都是一流學生,我的成績很普通。十六歲時,偶然看到讀者文摘中一篇報導,美籍杜里醫師長了腦瘤,毅然到寮國此極醫療貧乏的山區,從事醫療服務。他把最後一段珍貴的生命貢獻給最需要他的地方。這故事深深感動我,決定放棄雖然有興趣、但乏才華的文學、藝術,決心努力考上醫學系,從事醫療工作。
受到高中導師侯婉如恩師在作文中評語「文字清麗,努力向學,前途似錦」的激勵,高二以後我努力衝刺,順利的考上第一志願台大醫學系。爸爸非常高興,因為他的希望實現了。
醫預科的系主任是陶心治教授,他年逾七十,愛護學生如同子女,也受到學生的敬愛。他認為女孩子學醫非常辛苦,大二時,力勸我轉至藥學系,可以提早三年畢業。他也保証幫我申請獎學金出國深造、甚至將來可以舉家移民美國。在那個年代(六十年代),「來來來,來台大;去去去,去美國」是高材生標準的人生方向,我在北一女中的同班同學共四十四人,目前大約有四分之三定居美國。本來我對於自己不能提早就業幫助家計,早有愧疚之心,於是開始辦理轉系。在最後關頭時,我收到了一封未具名的同學來信,他不瞭解我對台灣學子夢寐以求的「台大醫學系」輕言退出的理由,但鼓勵我克服任何困難,堅持自己的理想。這封信再度激起我對醫者生涯的憧憬,我決定繼續留在醫學系。
大三時,上大體解剖學,須面對屍體,當時內心衝擊的確很大。我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尋求生命的來源與歸屬。在操動解剖刀時,心靈深處不時思索著一些與生命有關的問題:「人究竟從何而來?生命是來自突變與天擇?或是有計畫的創造?」隨著年級,我對人體的結構、功能的瞭解愈多,愈感覺到生命的奇妙,若非有一位全智全能、而又無微不至的造物主,怎麼可能?
六十年代的社會有著許多悲歡離合的故事,有些就發生在我的周圍,這卻使我常常疑惑:這個世界若是由一位慈愛公義的神掌管,人間為何還有這許多坎坷流離、冤屈不平?我就這樣經常思緒紛擾,想要找出解答來。
當一般的大學生忙於郊遊、舞會,追求著夢中的公主與白馬王子,我撇開了一切,只為找尋生命的源頭。我遍讀探討信仰的書籍,也不放過有關進化論的論述。有時一週參加四次聚會,會後查考聖經章節、逐條求解。我認為如不能知道到底有沒有一位神,以及祂究竟要我如何行走人生的旅程,我將無法為自己決定任何事情。
在那段尋求信仰、認識生命的艱辛路程上,幸有同班好友李滿美扶持我走過。到如今,我已深信不疑:「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受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羅馬書第一章20節)
我成了婦產科醫生
在醫學院五年級至七年級是見習與實習醫師,到病房和急診室參予實際醫療工作。我喜歡照顧病人,解決他們的難題。在有挑戰性及立竿見影的外科,雖然很辛苦,但我卻很快樂。有急診手術時,整夜拉鉤當助手不覺得累。後來在外科系中我選擇了婦產科,是因為我發覺父系社會中的婦女相當保守,他們往往在病情嚴重得無法隱瞞時,才願意告知家人送醫院就醫,因而延誤了醫療的時機。於是我決心進入最直接幫助婦女的婦產科領域。
民國六十年,榮民總醫院甫成立婦幼中心,由自美歸來的崔玖博士領導。當時只有一個編制外的缺額,由婦產科孟憲傑主任親自口試。很僥倖我被錄取了,成為婦產科第一年住院醫師。榮總是醫學中心,然編制有限,所以我從第一年住院醫師就照顧許多重症患者,工作負擔很重。我經常參予許多重大的婦癌手術,從根除性子宮切除術到全臟器剜除術,我都有機會當助手。經常須要照顧重大手術後以及晚期癌症的患者。完成住院醫師第二年的訓練後被派往外科代訓八個月,包括一般外科、泌尿外科、直腸外科及麻醉科各兩個月,這段時間的訓練心得對以後我做婦癌手術及照顧重症患者都有很大的幫助。接著是三個月的病理部代訓,學習婦科疾病的組織學及細胞學。這對瞭解病程發展(特別是癌症)很重要。在五年的住院醫師後,民國六十五年七月升任主治醫師。每到禮拜天到教堂聚會、平時研讀聖經成了我消除疲勞的心靈良方。那段時間在整個大台北,我所知道的地方只有醫院、家與教會。
六十五年秋天我赴美國南加州大學之教學醫院-洛杉磯郡立醫院進修,這家醫院是全美生產數最多之醫院。我是周產醫學的臨床研究員,學習『高危險妊娠』,包括:超音波、胎心監視等新技術的運用。
進修期間,感受到分科專精、人力充沛是醫學進步要件。我參加每週一次由四個次專科(婦癌學、一般婦科、周產醫學、生殖醫學)分別負責的研討會;在閱讀完所有超音波教學存檔資料後,去婦癌科學陰道鏡,到手術室看腹腔鏡手術…。我把握所有學習的機會,因為當時這些新技都還沒有引入國內。
蒙Martin教授帶我參加Society of Gynecologic Investigation的年度大會,了解到必須有科學家與醫師攜手合作,才能使研究工作有根有基。
我曾到休士頓一個月,參訪MD Anderson Hospital,並赴美東著名的Mayor Clinic觀摩。
六十六年回國後,剛開始在產科。負責發展超音波時,發現全科的高危險妊娠、婦科腫瘤都必須經過我手中的探頭,使臨床與超音波的經驗同時增進。
六十八年派到家庭計劃科,做了許多腹腔鏡手術,處理月經問題、不孕症、性發育及性分化異常的病例,包括許多罕見的假性陰陽人。這些案例實在太罕見了,同儕與師長都和我一樣沒有經驗,因此必須不斷地參考文獻,甚至設法把血清檢體送到國外醫學中心去做各種性激素的定量,以完成診斷。有些性分化異常的小女孩必要及早用手術矯治外陰的異常發育,手術精巧而細膩,且牽涉到泌尿道部份。所以我也抽空去看小兒外科及泌尿外科的相關手術,偷學幾個招式,應用在我的病人身上。
民國七十一年台中榮總成立,在一年前,我便決定到台中服務,部主任吳香達醫師派我回婦科,再次參予婦癌手術等,為新的任務預作裝備。
回顧我在台北榮總任職的十一年:五年住院醫師期間,學習重症的照顧;一年的國外進修,增廣眼界。五年主治醫師期間,對各次專科都有一段時間全心投入,對後來到台中獨當一面、開展各次專科有很大的助益。
十一年間,除了前後三位「部」及「中心」主任,其他科主任及曾經帶領過我的主治醫師都是我的上級主管。加上在別的部門代訓期間,所面臨的人事複雜,我都以做事認真、做人單純來應對。我羡慕聖經中耶穌給門徒的準則:「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長官同事也都能理解我來自信仰的生命觀與因之而有的行事方式。
台中榮總歲月(七一年迄今)
七一年九月榮總倉促開幕,只有住院醫師楊明智一人與我一起南下台中,我們天天穿著輕便的鞋子穿梭於病房、門診、開刀房及急診室之間。一年之後,六十個床位完全開滿,婦產科部門連我共有三位主治醫師和六位住院醫師。
前十年的中榮,因醫學院公費生輪調服務、人員調動頻繁;又因醫師待遇低於附近民間醫院,完成訓練的醫師經常遭受挖角,似乎經常在訓練新兵。在此情況下,我仍然支持年輕醫師出國進修,因我深信培養人才,使他們成為知識、技術及醫德俱備的良醫,可以讓更多的女性同胞得到好的醫療服務。然而,經常把訓練成熟的年輕醫師送走,每每讓我有「年年為人作嫁衣裳」的感嘆。前幾年常有人手不足的時候,但蒙上帝的保守,讓我們平安的渡過那些歲月,各種作業運行得以順暢無誤。一直到最近幾年,我們的人力方始持續成長。在兩年多前,「婦產科」編制升為「婦產部」,分為婦科、產科、生殖醫學科與優生保健科。目前本部共有十一位主治醫師、連同三位住院總醫師,共有十四位已通過衛生署「婦產科專科醫師」授証。同仁們都各有所長,在各人的專業上充分發揮,並彼此合作,同襄共濟。在訓練期間的住院醫師,連同住院總醫師共有九位,全都認真學習與服務。近年醫療型態的改變使醫學生選擇高給付、低風險、不需值夜班、生活品質較好的科系,所以選擇婦產科為職志者實在可貴,所以我常常稱他們是「明日之星」,用心栽培他們。
台中榮總作為中部地區最早的醫學中心,發展重症醫療,服務中部地區同胞。又藉著培育的人才流入中部各醫療院所,帶動了整體的醫療水準提昇。這些年來,衛生署在中部通過了另外三家「醫學中心」或「準醫學中心」。但因健保對重大傷病的給付不利,重症醫療仍集中在台中榮總為主。婦產部歷年所照顧的婦癌病患已超過三千人,絕大多數有完整的長期追蹤。其他婦科病患也以病情複雜的為主。產科方面雖然在接生人次上並未領先,但疑難病例或產前、產後的合併症後送到本院的很多。照顧重症患者雖然辛苦,身心負擔俱重,但救死扶傷帶給心靈滿足,扶持癌症病患走過最後一程、亦有其欣慰之處。在這樣的工作中,每一年加入我們行列的年輕醫師接受到紮實的訓練。
除了重症醫療以外,台中榮總曾是台灣教學醫院中剖腹產率最低及母乳哺育率最高的醫院。我認為近代醫療促進了母、兒的安全,但應避免過度醫療使女性喪失母職角色中應有的權益。我希望我們的努力有示範作用。
歷年來,我們與中華民國婦產科醫學會、超音波醫學會、周產期醫學會、婦癌醫學會、生育醫學會等合辦醫師再教育,總計三十次以上,減少了過去中部醫師必需北上參加醫學會議的勞頓。我個人經常接受各醫學會、公私立醫療院所、醫學院及大專院校之邀請,或教學、或演講。我總是在專業性、技術性的內容之上,加入本於醫學倫理的觀點。因為這才是我甘願在整週忙碌的醫療工作後,在週末南來北往授課的原因。民間公益社團(如扶輪社、教會等)的醫學講座,我也常應邀推廣民眾醫學教育,每次皆得到很好的回響。通常我的講題是以女性正常生理為主(自青春期至更年期後),因為只有對生理的正確認知、了解個別性的差異,才能避免不良的生活方式(包括過度醫療)對身體的傷害,以維護健康。
醫師做得愈久、愈感覺到醫療的有限,預防疾病的發生是更重要的工作。以子宮頸癌為例,定期防癌抹片可以發現「癌前期」的病變,提前治療,預防癌症的發生。國內防癌抹片篩檢率很低,從民國八十二年,我們執行衛生署的防治計劃,至台灣全省醫療資源較為缺乏的七縣市,包括台東各山地、南投信義鄉、仁愛鄉,及澎湖離島區域等,為偏遠地區婦女同胞作子宮頸防癌抹片及防癌宣導。面對全國需要每年定期抹片的近五百萬婦女,我們這些年所檢查的十餘萬例,無非是拋磚引玉,希望激勵各當地醫師們一起來重視抹片,以減少台灣婦女第一癌──子宮頸癌的發生。這是我們團隊最終的目標和希望。
大概是台中榮總婦產部的團隊長期投入實際的防癌工作,所以我在八十八年被選為台中市防癌協會理事長。台中市醫師公會的全體會員都是防癌協會的會員,所以只要有心從事防癌工作,在專業能力上已有很大的力量。不但是子宮頸癌、各種癌症都是預防勝於治療,所謂「上醫醫未病」。在過去的一年多中,我們透過文化中心每週一次的專題講座、台灣日報「防癌系列」專欄、廣播、電視等平面及立體媒體,向民眾宣導防癌知識。去年十二月,台中市防癌協會與市政府、紅十字會台中分會、扶輪社、台中市工業促進會等公益團體,在台中市巨蛋預定地合辦了一次大型的園遊會──「醫世情防癌博覽會」,宣導如何在生活中預防十大癌症,如遠離檳榔、香煙、酒精、色情場所,多吃蔬果、增加運動及定期作健康檢查等。園遊會的現場由台中市六大教學醫院,提供癌症篩檢的攤位。許多熱心的媒體、如群健電視、台中廣播提供了免費的會前、會後宣傳。當天參予的民眾極其踴躍,作為舉辦單位看到現場上萬民眾的熱心參與,深為欣慰。雖然舉辦大型活動非常辛苦,還是覺得值得繼續再辦。
今年是我成為婦產科醫師的第三十年,三十年來天天接觸的都是病友,深深體認醫療的目的是服務具有知、情、義的人。所以,診病、手術、指導後進、民眾的健康教育...,在不知不覺中都進入了我的工作範疇。
醫療糾紛
這些年來醫療環境逐漸改變,外科、婦產科醫療糾紛特別多,要索的價碼特別高,這是資本主義社會人心功利化的現象,就像美國一樣。三年多前,馬偕醫院產科發生了一件根據消保法「無過失賠償」一百萬元的判例,震撼了台灣的婦產科界。雖然絕大多數的生產是平安的喜事,台灣孕產婦死亡率已降至十萬分之八,達到世界先進國家的標準,然而以每年三十萬新生兒計算,死亡的孕婦人數仍會在二十五人左右。有時發生了現代醫療亦無法挽回的產科合併症,電視上出現了家屬抬棺撒冥紙的鏡頭。看了令人不得不感歎婦產科醫師難為。近年來,健保對某些外科體系的給付偏低,凡是重大的手術,外科醫師在開刀房一站就至少四、五個小時,但是依照成本會計的計算法,醫院的虧損反大。給付的不公加上醫療糾紛的威脅,使得外科系、特別是婦產科招募住院醫師愈來愈困難。
救人是醫師的第一職責,台中榮總作為中部地區後送中心,瀕危的病人特別多。不論三更半夜或假日,醫師犧牲了睡眠及與家人團聚的時光,為病患與死神搏鬥是職責所在、無可推諉。當急救無效,也是醫師心情最為沉痛的時候。病人家屬一旦提出告訴,醫師就必須在幾年之間一再的上法院出庭。此時,往往心情惡劣到了極點,真想卸下白衣,退出杏壇算了!我也曾遇到過這種情況,然而想到絕大多數的病患將自身的健康與安危托付我們,還是決定戰戰兢兢與團隊繼續努力,提昇專業技術為病患解除痛苦,與產婦及家屬一起期待美好的成果、分享他們的喜悅。
醫師並不能掌控與生命有關的一切。一個好的醫師會尊重病患的權益,盡力而為,也會不斷地吸收新知、增進技術,不斷地檢討改進。但也須要透過溝通與教育,讓病患知道醫療的有限。
對墮胎的看法
身為基督徒,我通常不作墮胎手術,除非是懷孕及生產會危及孕婦生命時、所不得不作的「治療性流產」。因強暴而受孕的婦女,我也會幫忙安排手術。在其他的情況下,我會請孕婦慎重考慮是否非得拿掉這個孩子不可?最常見的是:孕婦在妊娠早期不慎服用了某些藥物、而擔心是否會造成胎兒畸形。其實導致畸胎的藥物種類相當少。我一定要孕婦正確的追溯所服用藥物的名稱、劑量與服用日期,在查閱過最新的文獻之後,才提供正確的資訊給她。絕大多數的子宮肌瘤與卵巢腫瘤都不會影響懷孕的預後,這也是我經常提供給極度焦慮、前來尋求「第二意見」的孕婦之訊息。就這樣,許多寶貴的小生命被保留了下來。不知有多少次、在不同的場合,有人手牽著學步的小娃娃、調皮的小學生、甚至帶著已經考取大學俊美少年...,走到我的面前:「這是當年妳要我留下的孩子」。這是我作為婦產科醫師最欣慰的事之一。
在我們的「優生保健法」下,每一個人工流產幾乎都可以「於法有據」,胎兒的人權在台灣並無保障。有許多醫學生便以為在台灣要做婦產科醫師,非得作人工流產不可!我便告訴他們,在台中榮總婦產部,可以根據個人的倫理觀點「不作」或「作」在「優生保健法」下合法人工流產術。
事實上,婦女在墮胎後多少會有罪惡感,「嬰靈祭拜」在台灣便應運而生。婦產科醫師應主動提供不同年齡的女性各種避孕的知識,使已婚女性可以採用適當的方法間隔生育。對孕婦的用藥諮詢應力求正確。透過正確的性教育,可以減少未婚懷孕、人工流產,以及以後可能發生的不孕症。在我的經驗中,有一半的不孕症是次發性的,由於未能珍惜懷孕(特別是首次的懷孕),而在流產手術中使子宮或輸卵管受損,導致後來想懷孕時,已喪失了生育的能力。
我最反對的人工流產是作「胎兒性別診斷」後,選擇性的墮去女性胎兒。在傳宗接代的封建餘毒下,許多台灣女性仍然背負著「生男」使命。有些醫師為了賺取轉送檢體給科技基因公司的利潤,熱心的提供相關訊息與服務給「還沒有生出男孩」的孕婦。至今並無倫理規範可以約束這項科技的提供者,唯有女性的自我省覺,才能脫去中華婦女數千年來、代代相傳的「生男傳宗」枷鎖。為此,我也經常受邀撰文,或於女性團體中演講。
自我期望
有一次,台大醫院謝豐舟教授(其實他是只低我一班的學弟)對我說:「當你們的病人真幸福。」他的話立時使我心頭湧出了喜樂與感恩。多年前,一次我正讀聖經中耶穌生平「他走遍各城各鄉,醫好了他們的病人...」,忽然間想到了上主把我放在醫療的崗位上,似乎是讓我成為祂的同行,這是何等的榮耀!並自年輕時就讓我有許多接受訓練的機會,又是何等的恩典!聖經以弗所書第二章10節:「...為要教我們行善,乃是神所預備要我們行的」,這些年來我所能做的,本是祂所預備讓我做的。倘若有人因著我們的團隊而得福,這本是我自始至深的盼望。
我最敬佩英國的保羅班德醫師,獻身數十年於印度的痲瘋病患,他殫思竭慮為解決患者肢體不斷殘損的問題,後來不但成為麻瘋病的專家,且成為研究人類疼痛生理的頂尖學者。在他自述生平的「神的傑作」一書中,說到有一次他在印度的醫學院指導學生時,忽然在一位學生的臉上看到了一個曾經十分熟悉的眼神。隔了好幾天,他才想出來那是他當年在英國學醫時的一位老師的眼神。班德醫師苦思這是什麼緣故呢?終於他領悟到:這位英國老師的眼神是透過他自己、才在二十年後反映到了印度學生的臉上的。學生不僅學到了「老師的老師」的學識與技術,還學到了神情,這是多麼奇妙美好的感覺啊!我雖然經常見到年輕醫師由生疏變成熟練、獨立,而有「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樂,班德醫師的經驗卻常常提醒我慎乎為師,尤其在這個「按件計酬」的醫療制度下,盼望謝豐舟教授曾說過的話在我們中間永遠是真實不變的。
從踏入醫院的第一天開始,我一直是被病患的需要驅動著。認真想起來並沒有以某種「成就」作為自己的標竿。做住院醫師、出國進修、當主治醫師時如此;擔任了十八年的單位主管,亦是如此。當年奉派至美國南加州大學進修,係為即將引入國內的超音波儀器預受訓練,我卻不以此自限,跑去學用於早期診斷子宮頸癌的陰道鏡,又去觀摩腹腔鏡手術。貪婪的學習是希望回國後可立即應用在服務病患,沒想到這段時期的涉獵卻成為到台中開展各種醫療業務前的裝備。到台中之後,從一年到頭開不完的癌症手術、去做偏遠地區的巡迴抹片檢查、以至擔任台中市防癌協會理事長,推動民眾防癌教育。超音波醫學引入國內已逾二十年,我也忝為pioneer之一,看到超音波已介入婦產科醫療的每一層面,包括產前診斷、婦科腫瘤、生殖醫學以及婦女泌尿學,我更盼望自己鍾情了二十三年的超音波使更多的女性同胞多蒙其惠,而免其弊,所以多年來一直在中華民國超音波醫學會的各級進修講習班、年度學術會議上擔任講員。並用兩年的時間以三百多個病例的經驗編著了「婦科超音波之臨床應用」一書,在民國八十八年八月出版。我衷心希望這些經驗能成為年輕醫師學習婦科超音波的完整教材與隨時可用的臨床指引。在首頁上,我寫著「獻給所有超音波工作者,他們孜孜不倦,為用手中的『探頭』嘉惠每一位病友」。
按照醫學教育對一位理想的醫師的期待──醫療、教學、研究,我這三十年以病患為中心的醫者生涯仍有很深的缺憾,那便是缺少學術層次的成就。過去我在醫學期刊中撰寫的論文多是提供臨床醫療的經驗、透過醫師再教育以嘉惠病患。基本上,花了兩年功夫寫成的「婦科超音波之臨床應用」,只是一本實用的教科書,是拿不到學術積分的。我也曾撰文分析台中榮總產科以個別生產中母兒的健康權益為先、仍可維持十年衡定的剖腹產率;分析選擇合適個案施行「前次剖腹產後的陰道生產」的安全性,將多次在不同的醫學會上發表過關於「產前診斷的倫理層面」的內容撰文以供醫界參考...。然而,這些題材都非學術研究的範疇。近來考慮是否該減少部份服務性的工作,規劃出一些時間來分析歷年臨床工作的成果、應用臨床題材作基礎研究以撰寫論文,為自己搏取一些學術積分(或者說一點學術的成就),也算是對個人從醫三十年的一份交代。
鶼鰈情深
我走過的人生有兩件大事,一是在民國六十年十二月受洗成為基督徒,這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承諾,願終身蒙神引領做祂所喜悅的事。另一件大事是在三十歲時與黃蔚醫師結婚,我深信這是出自上帝巧妙的引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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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六十三年黃蔚醫師從國防醫學院來榮總實習,擔任榮總基督徒團契的 靈修工作,同學們給他起的綽號是「牧師」。他是香港僑生,與我同齡。他對聖經的認識很清楚,曾在艱困的環境中真實的經歷了上帝的引導。在團契中,他的行事處人常讓我想起聖經以弗所書第五章1節:「所以你們該效法神,好像蒙慈愛的兒女一樣。」我們開始一起查考聖經,發現彼此的人生有著相同的方向,溝通也就沒有了隔閡。
第二年,他畢業進入內科,從事免疫學、風溼學之臨床服務及研究。我們是在民國六十六年結婚,在七十二年一同到台中榮總赴職。七十四年至七十五年,黃蔚赴哈佛大學進修,並作分子生物學的研究,在回國後受聘為中山醫學院兼職的部定副教授。民國八十四年,先生離開了公職、赴埔里基督教醫院任院長之職迄今。
這六年來,有許多年輕醫師願意與他一起努力投身於偏遠地區的醫療服務。目前埔里基督教醫院已是兩百多床之地區教學醫院。從九二一集集大地震到現在,埔基同仁們為大埔里地區及周圍鄉鎮的災民提供緊急及慢性醫療服務外,又為災區同胞提供社區心靈重建、兒童安親、老人安養、重殘養護等服務,並且繼續四十年以來埔基一直從事的山地醫療工作。
我們夫妻雖然各有不同的職務崗位,人生的標竿相同、工作的目的相同,常常彼此支持,並不以為是負擔。舉一些最近的例子,從九二一以後,先生常需要出席一些地方性或公益性的活動,必要時我儘量相隨。去年台中市防癌協會舉辦園遊會時,先生為現場文宣出了許多點子,用詼諧有趣的句子來形容香菸和檳榔的癮君子;園遊會當日穿梭會場作攝影義工,並把大兒子也帶來幫忙。在家人的支持下,容易忘記工作的辛勞、甚至挫折。
先生處事穩重、待人寬大包容,所作的決策往往能夠掌握重點、得到大家的信服,經常擔任教會中重要的工作,曾歷任執事會主席。而我則重感情、較有創意,且劍及履及,並且不能容忍不正義的事.。先生很尊重我的理念,從接著所談的一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來。通常在教會中,有一些舊的傳統常常被沿襲下去,是因為大家學習「謙卑容忍」的信仰精神,很少有人提出異議。那一次,教會的新建築落成,在制訂傳道師宿舍使用規則時,有人主張女性傳道師結婚後,應當跟從丈夫、得搬離教會宿舍。當日參予開會者大都沈默不語,先生那次力排眾議、為女傳道師爭取與男性傳道師相同的權益。因為他知道我對這類事情的感受非常深刻,無法容忍這種不平存在。當他據理力爭時,就曾把我會對這事的看法說出來。
上帝賜給我們三個子女,長子承光、女兒詠光、老么耀光,現在分別是二十三歲、二十二歲、十六歲。在家庭生活中我只對孩子有興趣,所以我花比較多的時間在孩子們身上,但讓孩子們瞭解爸爸是解決難題時的最後authority。這一來,使我扮黑臉的場面大為減少。至於麻煩的車子、房子、摺子...就由先生統管吧!
多年來,先生總是默默聽我志得意滿時、挫折沮喪時、或心懷不平時的聒噪;當我信心軟弱時予以扶持。他也每每細心的注意到孩子的需要,彌補了我忙碌中的疏忽。對他而言,除了上帝的原則,什麼事都是小事。所以從不計較別人對他是否公道;對明明吃虧的事似乎毫無所覺,還常自詡是「大智若愚」。跟這樣的人吵架最是無趣!再加上經過了前年九二一埔里的浩劫,更覺夫妻能平安相守、便是恩福,對每星期一兩次的相聚,更應珍惜。
孩子教育
我們一直與我父母同住,我們夫妻兩人日日早出晚歸。爸媽深愛三個孩子,一個個在他們細心的呵護下成長,從無匱乏。我們下班後儘量陪著他們,家務則一直有
part time的管家來幫忙、做所有打掃、洗衣、採買等工作。至於三餐,家母是烹飪高手,又極重視衛生,所以一直不肯假手他人。直到最近幾年,老人家才因年紀大了,力不從心,而漸漸放手給管家。孩子們自小在「愛」中長大,兒時就非常容易以理性溝通,從不會做令人擔憂的事,求學也很順利。
老大承光,自幼對物理有濃厚的興趣。記得他三歲時,我們在香港旅遊,他天天觀察我們乘搭來往以及街道上行駛的車子,告訴我香港不同的車輛之車輪與軌道的相關性有七種之多。有一天在餐館中,他指著牆上的掛扇對我說:「媽媽,你看香港電風扇的齒輪裝置方向與台灣的不同」。旁桌有一位不認識的男士提醒我:「這個小孩很特別,要好好栽培他」。承光在台中一中高中就讀時,曾代表台灣獲得國際物理奧林匹亞的金牌獎,目前就讀台大物理研究所二年級。每次回到家,滔滔不絕的談論進行中的研究,那種笑容燦然、雙眼閃亮、掩不住的快樂神采,讓我確信讓孩子依興趣選讀科系是最正確的事。倘若我們像一般醫師家庭強制兒女選讀醫學系(按照教育部規定:參加國際奧林匹亞獲金牌者,可選讀國內任何大學科系),不知他是否能像現在如此心滿意足?
現在到處可以看到「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的廣告,我卻認為對孩子期待太多、灌輸太多東西,將無法讓他們學習獨立思考及判斷的能力。老二詠光輕鬆愉快的完成了小學與中學教育,除了鋼琴外並未學習其他才藝,中學時也很少補習。詠光唸台大土木工程系三年級時,看到都市的更新計劃往往忽視了弱勢族群,例如台北大安公園的整建造成很多原住民與老榮民的社會問題,於是有心投入城鄉建設,特別關注歷史與人文的部份。今年她考取台大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已找到未來努力的方向。在年輕人大都追求功利之台灣社會,孩子能夠有這樣的胸懷,怎麼不令作為父母的衷心欣慰?
老么耀光,目前就讀國立台中一中,就要升上二年級了。他自小是個馴良厚道的孩子,小時候一直有過敏體質導致的異位性皮膚炎,經常為皮膚搔癢所苦,尤其是夏季。儘管皮膚經常癢到抓傷,從未聽他怨天尤人。一次在禱告中,他祈求「希望別的小孩不要生和我一樣的病」。現在隨著年齡症狀已漸漸改善,希望能早日痊癒。這孩子從未被虛浮不定的「時尚」所吸引,學業上也非常順利,讓我很放心。
對婚姻的看法
從生物學家的觀點,兩性的結合是為繁衍下一代。但我認為上帝造人很奇妙,充滿恩典。一對幸福的夫妻必須身、心、靈三方面都能完全契合。婚姻制度保護了彼此相屬的關係,不容外人介入。
中國儒家孔子說:「食、色,性也」,實在沒有錯。上帝讓我們享有美味的食物、眼目觀看美景,耳聽各種美妙的聲音,也能享受性生活。但惟有在婚姻關係中、夫妻同心相屬、完全沒有第三者的介入,才能彼此毫無掛慮的、全心為對方付出與享有對方。在舊約聖經故事中,凡是有二個以上妻室的男子家中永遠沒有安寧融洽,甚至子女相爭為敵。中國傳統社會中,表面上家主駕馭了三妻四妾,事實上閨闈間暗潮洶湧,父母與子女的關係也被扭曲。因為人們違反造物主的命令與美意:「二人成為一體,從此不再是兩個人了」,因而喪失了上帝所賜的夫妻間共同承擔與分享人生的幸福。
在現代社會中雖不再有三妻四妾,但事實上,兩性「性道德」的雙重標準便是這種封建遺毒的結果。如果人們不能體會婚姻關係的神聖,婚前墮胎、始亂終棄...諸事層出不窮。婚後亦不能忠於配偶,子女又如何能在溫馨祥和、充滿信任感與安全感的環境中長大?又如何能相信婚姻是神聖的?
我最喜歡聽基督徒的婚禮中,牧師要求新郎、新娘彼此誓約:不管健康、疾病,富有、貧窮,平安、災禍,都要愛對方、保護對方,直到生命的末了...。我深信兩性的結合是神聖的,真正美滿的婚姻是二人終身同心相屬。
女性主義者所宣揚的「情慾自主」,如果在夫妻之間,便是自發性的、心甘情願的、取悅與享有對方。如果不在婚姻的關係裡,且不論造成人倫關係的混亂、性病的蔓延(不僅是梅毒、淋病、尖狀溼疣及人人聞之色變的愛滋病等,連子宮頸癌也是性交感染導致的疾病),有「性」無「愛」的身體結合,卻無心靈的契合,可能圓滿無憾嗎?已婚或未婚者的「婚外情」一定會造成彼此的傷害,而真正的愛是不加害於對方的。「婚外情」的毀滅性力量不容輕忽。
我也深信愛妻子、才能愛眾人。中榮婦產部已婚的醫師們都是好先生、好太太。大家都不喜歡無謂的飲宴應酬,部內偶有聚餐,希望大家都帶著家人來。我可以在同仁們的面容上看到他們是否擁有和樂幸福的家庭。只有在婚姻生活中心滿意足的人,才容易成為一位好醫師。
如何領導與看待未來
我剛開始做主管時,沒有領悟到我職務的對象不僅是病人,還包括了我的同事。我的個性很急,過去常常把對病患的服務當作唯一的工作重心,所以每當醫療工作發生不完滿的狀況時,容易將壓力加諸部屬身上。最近幾年漸漸體會到︰兒女是上帝給我的托付,所服務的病友是上帝給我的托付,我所共事的年輕醫師們、技術人員...也是上帝給我的托付。我在不同的對象身上、有著不同的任務──對於同事們,如果不能讓他們的人生有充份的發揮,我便有愧職守。
我從來沒有修習過領導統御學,偶爾讀到有關如何領導的書籍,發現自己似乎不知不覺的採用了所謂參與式領導。直屬於婦產部的員工不過是一共三十三員,希望大家都能貢獻所長,發揮團隊精神,以團體的美好聲譽、病患得到最好的醫療為全體的目標。我通常很尊重資深醫師們(包括了四位科主任與六位主治醫師)在次專科的專業上的見解,作為本單位發展的方向。對於各級醫師工作績效的評估,當然是以他們在醫療服務上的表現、相互合作支援的精神、與專業學識或研究上的成果,作為考量的標準。
我特別期許自己不以職位的權威,也不願意利用人際關係上的操控作為領導的手段,期待自己在學識上、技術上、以及專業的態度上能有讓別人學習的地方。我對中榮婦產部團隊的盼望是「成為使人蒙福的團隊」、我甚至盼望包括曾在中榮接受過訓練的醫師們都是使人蒙福的。所以,我時常勉勵在院同仁能作為每一年近百位、輪調到本部只有一個月的實習醫師的醫者典範;我也很關心離開我們出去開業的醫師們是否能獨當一面、且有為有守,不違背醫學倫理的規範。「君子愛人以德」是我對部屬們關懷的重點。至於他們是否能體會,當然是要看個人的觀點了!
對個別的同仁,每當他們面臨挫折、失敗、甚至醫療糾紛的時候,我會以支持到底的態度和他共度難關。然而,當某位同仁的工作態度、處置方法有缺失時,我也會就事論事的與他深入討論。希望他們能瞭解我們的工作實在攸關生死禍福,無論如何嚴苛的討論都是對事不對人。
護理、藥劑、醫技人員等都是我們醫療工作上的伙伴,醫師作為團隊的leader,應對這些沒有從屬關係的伙伴們用尊重對方專業的態度來相處。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和護理人員有些衝突的場面,大部份是與病患照顧有關。例如病患疼痛時,我開了止痛藥就希望護士即刻去施打。然而,護理人員往往不願意中斷她緊湊的「常規治療」,先作這些「立即治療」。有一部份的衝突是和「性別角色」的認定有關,所以,女醫師和護理人員的相處是麻煩一些,特別是早年女醫師很少的時候。如今我愈來愈會欣賞護理的專業之美,而且近年護理的專業地位愈來愈被大眾尊重,這些問題早就消失了。護理人員在對晚期癌病的緩和醫療的投入常常超越醫師,她們對病患及家屬的觀察入微,彌補了醫師忙碌中的疏失。近來當我們規劃兩年後將完成的婦幼大樓時,護理同仁提供的意見更十分可貴。這些兼顧家庭與專業的女性同仁,我應當敬重、愛護她們。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年輕的同事們就像自己的孩子,有一天會超越自己。我將學習用欣慰的態度來迎接這一天,期待自己行醫的理念可以透過他們而延伸出去。
(本文為何師竹醫師口述,林秀玲整理,收錄進女書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3年出版之《鼓動生命的翅膀》,林秀玲主編,歡迎連結至博客來書店)
側記何師竹
何師竹自稱是位老醫師,其實是位美麗成熟、執醫三十年的老資格醫師,也是病患口中的疼惜查某人的好醫師。
何師竹是位學者型的專業醫師,不少杏林俊傑、優秀的醫師都是她的學生。同時,她也是位虔誠的基督教徒,雖然她和先生黃蔚(埔里基督教醫院院長)都是醫學界重量級的名醫,但是並不為名利孜孜營取,生活樸實,每年奉獻所得,幫助他人,毫不計較。
在醫學上,何師竹極度有專業潔癖,認為一點點錯誤都會帶給病患莫大損害,所以不能忍受,一定要修正,她的學生與所帶的醫生們都能體會。當然對於【防治癌症大指導】出版的正確度要求也很嚴格,所以在出版過程中,與何師竹醫師共事的編輯和助理都精神緊繃,雖然如此,卻在這過程中學習到一種前輩對專業態度的堅持精神,特別是這種堅持精神在現代社會已經很稀微了,所以彌足珍貴。
好不容易,書出版了,雖然備受外界稱讚這是一本嚴謹、專業的、對讀者很有幫助的好書,不過呢,還達不到何師竹醫師要求的標準。
所以,讀者們對於這本書的品質可以放心,歡迎給我們指正的意見、給我們鼓勵。
何師竹
現職:台中榮總婦產部主任 台中防癌協會理事長
學歷: 台灣大學醫學系畢業 美國南加州大學婦產科研究員
經歷: 台北榮總婦產部住院、專科醫師 中華民國婦癌協會理事長
中華民國婦產科內視鏡醫學會理事
其他: 陽明醫學院臨床教授 台中市防癌協會理事長 台中榮總
「中區多功能癌症防治中心」負責人
專長: 婦科腫瘤、婦女內分泌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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